迸發生命的無限熾熱——構造地質學傢李德威的四房網赤子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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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華社武漢9月8日電 題:迸發生命的無限熾熱——構造地質學傢李德威的赤子之歌

  新華社記者鄒偉、陳聰、李偉

  一個人對大地的情,可以有多深?

  奔走世界屋脊近30年,他用雙腳丈量大地,行程超過8萬公裡。最後的遺願,是骨灰撒葬青藏高原。

  一個人對科學的夢,可以有多純粹?

  為瞭對自然奧秘的探索,哪怕艱辛寂寥,哪怕鮮有名利,哪怕獻出生命,他也從未猶豫。

  一個人對祖國的愛,可以有多熾熱?

  以科學報國,他如同一盞燃燈,燃燒著生命,卻在56歲猝然熄滅。彌留之際,他用最後的氣力寫下“開發固熱能,中國能崛起”。

  他是構造地質學傢、中國地質大學(武漢)教授李德威。

  從礦產找尋到構造假說,從地震預測到地熱勘探,李德威畢生的研究,無不深深紮根大地,無不緊緊圍繞國傢和人民所需。他心有大我、至誠報國的一生寫照,正如習近平總書記的殷殷話語——

  “把論文寫在祖國的大地上!”

  一生大地行——“地質科學的任何重大理論創新都充滿艱辛坎坷,但相信最終對國傢和人民有益。”

  西藏定結,晌午烈日正毒。

  “咚——鐺——”

  李德威瘦削的身影,緊貼幾乎與地面垂直的巖壁,一手緊攀巖角,一手緊握地質錘敲擊著山巖。

  往上,是斧劈刀砍的絕壁;往下,是深不見底的深谷。

  突然,一塊石頭從崖上滾落,砸中他的額角,鮮血立時流淌下來,與汗水混在一處。他抬手抹瞭抹,繼續向上爬。

  這攀登險羅永浩直播帶貨峰的一幕,映襯出他相約大地的一生。

  1990年,28歲的中國地質大學(武漢)講師李德威初上青藏高原。讓李德威如癡如醉的,不是高原美景,而是那些裸露的巖層、豐富的地貌。

  因為構造獨特、演化過程復雜,青藏高原被公認為地質工作“最佳野外實驗室”。

  當時,李德威正在參與西藏的一個成礦預測項目。同時,他在青藏高原上發現瞭一些用主流的板塊構造學說難以解釋的地質現象。

  他不諱言質疑:權威學說也存在局限性,能不能挑戰?

  非議撲面而來:“板塊構造學說研究那麼多年瞭,是你一個年輕人說挑戰就挑戰的?”

  當時,已有外國學者提出以青藏高原為切入點,建立“超越”板塊構造學說的大陸動力學理論。

  “青藏高原是開啟大陸動力學理論的‘金鑰匙’。”一團旺盛的火,在李德威心中升騰:中國一定要先掌握這把“金鑰匙”,走在世界前列!

  求證質疑,除瞭腳踏實地的科學研究,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從那時起,李德威每年都要花2至3個月的時間,奔波在世界屋脊。從羌塘到喜馬拉雅,從可可西裡到阿爾金山,從阿裡班公錯到雅魯藏佈江大峽谷,他將地質考察坐標定在瞭中國乃至世界最艱苦的地方。

  高原地質科考,甘苦自知。

  氧氣稀薄的高原上,即使空手走路,人的心臟負荷也相當於在平原背幾十斤重物爬坡,更何況是攀爬崇山峻嶺,進行體力消耗極大的地質勘測。

  總跑在隊伍最前面,總把最險、最長的路線留給自己;不僅能走下來,還經常背回沉甸甸一大包巖石標本;更創下一天走70公裡的紀錄……李德威單薄的身軀,似乎藏著超乎常人的能量。

  吃凍硬的幹糧,喝冰冷的水,露宿巖縫下、羊圈中,忍著頭痛等高原反應入睡……人非鐵石,長期高原野外作業,同樣損耗著他的健康。

  一次野外勘測時,李德威突然胃痛如絞。

  “李老師,趕緊送你出去吧!”同事和學生們心急如焚。

  “調查耽誤不得!”李德威咬牙忍痛,硬是繼續堅持每天走20多公裡,結果卻引發瞭胃出血。但直到調查完成,他才肯離開野外到縣城治療。

  學生李華亮說:“在高原這種環境下,老師體力有限,很多時候是靠意志力在拼命地走。”

  高原地質科考,危險更難預料。

  2003年7月,青海可可西裡野牛溝。

  正忙著采樣的李德威,絲毫沒註意到,不遠處一群野犛牛停止瞭吃草,瞪眼怒視闖入領地的不速之客。

  幾頭野犛牛朝李德威轉過來,粗大的前蹄猛力刨著地面,鋒利的犄角尖反射著刺眼的陽光。李德威隨時會被攻擊!

  遠處的向導急得大喊:“李老師!危險!野犛牛!”

  李德威這才反應過來,拼命跑出老遠之後,回頭看躁怒的犛牛沒追上來,後怕地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躲過棕熊、野狼,遭遇過雪崩、塌方,卡在過江的溜索上命懸一線……十多次與死神擦肩而過,都擋不住李德威每年如候鳥一般飛赴高原科考的執著。

  有人問他:為什麼要把自己弄得這麼苦?

  “如果熱愛一樣東西,你會看到她的魅力,而不是艱苦。”李德威更清楚:如果隻在實驗室裡測試數據,支持主流的觀點,易於發表文章,卻難出重大創新成果。

  有人勸他:少提那麼多質疑,多把心思用在發表SCI論文上;少跟主流觀點較勁,多想想自己的前途……

  “沒有爭論和質疑,就像地殼沒瞭碰撞,是產生不瞭能量的。”認準目標,李德威話語始終堅定。

  年復一年奔赴高原,驗證、完善自己的觀點,李德威就這樣行走在茫茫大地,跋涉在高寒缺氧的“無人區”,從風華正茂,到兩鬢斑白。

  近30年來,李德威立足實證研究,提出以盆山耦合、下地殼流動為核心的“層流構造假說”,用簡潔的模式和合理的動力來源,解釋瞭青藏高原的地質現象。在此基礎上,他提出一系列創新理論,初步形成一套以青藏高原為基地的地學理論體系。

  腳踏山川大地,方能仰望浩瀚星空。

  “德威以實證研究挑戰傳統,在理論創新上很有建樹。”中國工程院院士多吉懂他:“根據地質構造的實際情況和基本特征,構建自己的認識和框架,而不是在國外已經形成的‘籠子’裡走,這樣才有潛力和基礎實現重大理論的突破。”

  不移報國志——“實現‘取熱、減災、減排’,助力中國更快崛起,就是我最大的理想!”

  翻開李德威生前用的筆記本,出現最多的,就是“取熱、減災、減排”。

  為瞭這六個字,他加速燃盡瞭人生的最後十年。

  2008年5月,汶川發生地震,學校組織科技賑災專傢組。李德威主動請纓,第一時間趕赴災區。

  被災區的滿目瘡痍深深刺痛,他落淚瞭:“地震造成的損失太大瞭,一定要想辦法預測。”

  他作出決定:調整研究方向,依托自己的地質構造學術成果,轉向中長期地震預測。

  “德威從已經頗有建樹的構造研究郝柏村去世,轉到比較冷門的地震預測,這樣的決心不是一般人能下的。”同樣多年研究地震的中國地質大學(武漢)教授曾佐勛說:“想國傢的事,掏自己的錢,這是他更可貴的地方。”

  東昆侖、汶川、玉樹……李德威一次次奔走在震區,熬過一個個不眠之夜,其他課題都被擱置;沒拿到科研經費,自掏腰包數十萬元,請專傢做學術支持,墊付差旅費、會議費,資助研究地震的民間機構。資金困難時,他甚至想抵押自己的房子……

  “白天調研、學習,晚午夜神馬三級上內部討論,幾乎天天如此,從不間斷。”對李德威超乎尋常的執著,學生陳繼樂記憶猶新。

  這份使命感,甚至讓他將生死置之度外。

  2009年8月,李德威又出現在汶川震區。

  一個近300米長的堰塞湖,擋住瞭前往一個重要地質觀察點的去路。湖邊有一艘抗震救災留下的小救生艇,但隻能容納兩人乘坐。

  “你們兩個人劃艇過去,其他人在原地接應。”李德威給隨行的學生們做瞭安排,“我自己遊過去。”

  “不行!李老師,那樣太危險瞭!”看著兩側懸崖陡立,山石搖搖欲墜,學生們極力勸阻。

  “我水性好,不要擔心!”

  令人擔心的一幕還是發生瞭:李德威遊到湖中間時,突然,兩側懸崖亂石落下,砸在湖中濺起高高的水花。

  極品全能學生岸上的人揪緊瞭心。李德威拼命加速,終於安全遊到對岸,帶著學生采集樣品。

  這份使命感,讓他遭受重挫也絕不放棄。

  2013年,經學校推薦,李德威獲邀參與國傢某部委牽頭的衛星預測地震信息的重大專項,牽頭負責其中一項地震機制與預測課題的申報。

  李德威馬上趕赴北京,一幹就是兩年。

  他傾註心血,卻未能得到課題項目,由此陷入事業低谷。

  “德威,聽我一句,你能不能先寫幾篇文章,做幾個別的項目?”

  學校後山的小飯館裡,看著落寞的弟子,年過八旬的導師楊巍然教授心疼地勸告。

  “楊老師,我跟您說心裡話,我搞科研為的不是自己的名利,而是服務於國傢、人民。”李德威眼中閃動著光芒,“再難我也要幹!”

  新的研究思路,正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成型——

  李德威認為,深埋地下的幹熱巖所蘊含的熱能,可稱為固熱能。如果聚集的固熱能大量集中釋放,就會發生地震等地質災害。如果把聚集的固熱能提前、緩慢釋放掉,可以減小災害的破壞性;同時,對固熱能大規模利用,將實現“取熱、減災、減排”,一舉三得!

  為瞭與科學界同行交流學術思想,他先後兩次作好看的愛情電影網為執行主席,主持以強震預測和地球深部地熱為主題的香山科學會議,為地震預測和地熱資源利用鼓與呼。

  這是一幅讓他激動不已的圖景:根據有關調查評估,我國蘊藏的幹熱巖總量中,按照一般可開采最低比例2%計算,相當於我國一年能源消耗量的4000倍以上。

  “從可再生的動態視角評估,幹熱巖蘊藏量更為巨大,開發利用前景更加可觀!”

  他堅信自己的追尋:當年,李四光等老一輩地質工作者艱苦奮鬥,幫助中國摘掉“貧油國”帽子;已故的馬杏垣院士等地質學傢創建構造解析學,升華構造理論;在新時代,開發利用固熱能,國傢崛起就有瞭更堅實的基礎!

  循著大地指引的報國之路,李德威倔強而堅定地走向遠方。

  201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十周年。

  當日,李德威在微信朋友圈感言:“努力多年,心力交瘁……試圖取出災能,開發幹熱巖,從本質上減災。”

  此時,他已在病中,卻頗感欣慰:

  根據自己的原創理論,他作出地震預測的區域內,發生瞭多次地震;他為災後重建提供的基礎地質資料和可行性建議,有望發揮作用……

  此時,他在思考著新的出發:

  歷經多年研究,他提出的幹熱巖選區評價方法、勘探開發新的思維方法,已經得到初步驗證,下一步的重點是如何與國傢戰略更緊密地結合……

  生命之炬熊熊燃燒,照亮他心中未曾改變的夢想——

  “我想像李四光那樣,當個地質學傢,讓國傢不再受窮,大傢都過上好日子……”

  大別山腹地,湖北麻城,李德威老傢。傢人和同學依然記得,那個瘦小的農傢孩子立下的大志向。

  多年來,母親總在電話裡叮囑:“把自己照顧好,為國傢做貢獻、為人民造福,就是最大的孝心!”

  人生路上,他曾經可以有不同的選擇。

  學校某學院院長空缺,校領導經過研究後,征求他的意見。他當即回復:“謝謝領導賞識,我隻想做學術研究。”

  地礦專業不景氣的時期,許多人紛紛下海。有人拉他一起幹,他直接謝絕:我不會隨波逐流,還繼續坐我的“冷板凳”。

  在美國做訪問學者期間,李德威拒絕瞭留在國外工作的邀請。他對妻子說,外國再好也是別人的國傢,隻有自己的祖國好,才是真的好。

  多年後,仍有人不解:德威,你真的不後悔嗎?

  “我是中華子孫,理所當然要把學到的知識,全部奉獻給我親愛的祖國!”

  他筆記本上的這段話,就是他的回答。

  甘當燃燈者——“他在與死神賽跑,一心想抓住最後的時間,安排好身後的科研。”

  2018年5月5日,海南海口。

  近200名地熱專傢學者齊聚於此,出席李德威組織召開的“幹熱巖選區、勘探和開發學術研討會”。

  演講臺上,李德威介紹著自己原創理論的海南實踐,憔悴的臉上寫滿振奮。

  不到兩個月前,在李德威的主持下,海南澄邁打出中國南部第一口溫度超過185攝氏度的幹熱巖鉆井,為我國新能源事業展現出美好前景。

  鉆探成功之際,他撥通瞭導師的電話:

  “楊老師,我找準瞭為國傢和人民做貢獻的方向!我要把固熱能研究成果無條件公開,讓更多人來參與!”

  當夢想邁出堅實一步,病魔卻悄悄纏上他的身體。

  李德威作完報告回到座位,坐在一旁的中國地質大學(武漢)地質調查研究院院長呂新彪教授發現他滿頭虛汗、手一直抖。一問才知道,從主持鉆探到籌備會議,他一直在強撐身體。

  研討會落幕當晚,微信被四面八方的祝賀“刷屏”,李德威卻隱隱擔憂:才剛剛看到成功的曙光,卻感到身體的氣力在一點點抽離。

  仿佛是給自己註入一劑強心針,他更新瞭朋友圈:“瞬間變老,雄心不死。”

  幾天後,在武漢傢中迎候的妻子夏芳,看見出現在門口的人,愣住瞭。

  李德威褲腿好像包著兩根骨頭。以前每次進門都大喊愛人名字的他,此刻聲如蚊吶,面白如紙,站著都打晃。

  在妻子“脅迫”下,李德威住進瞭醫院。

  幾經會診,李德威患上的是噬血細胞綜合征。這種病罕見且兇險。

  專傢給出解釋:他太拼瞭!長期積勞成疾,免疫功能全線下降,導致免疫系統異常。

  李德威到底有多拼?

  青藏高原上的巖石,流淌著他的汗水:

  作為項目負責人,李德威白天背著工具和巖石標本走完數十公裡,晚上回到營地,還要檢查其他人的資料,如果發現問題,當晚立即返工。

  與學生的通訊記錄,記錄著他的工作常態:

  深夜11點,學生羅文行寫完科研項目報告發給李德威。很快,李德威打來電話指導修改。凌晨1點,羅文行改完報告,李德威收到後再次修改,發回已是凌晨3點。早上7點,見到羅文行,李德威又精神抖擻地談起下一步工作。

  澄邁房間裡的臺燈,陪伴著他最後的生命沖刺:

  餓瞭吃碗泡面,困瞭抽空瞇一會兒……他頻繁咳嗽、間斷低燒,但鉆探進行到關鍵時刻,他一句“沒時間去醫院”,就投入到工作中。

  在武漢住院時,為瞭學生的博士論文答辯,李德威強令弟弟扶起自己,從病房趕到學校。路上,他隻能天眼查躺在車裡;坐在教室,他直不起身子,卻堅持宣讀完導師評審意見,勉強站立片刻留下師生合影。

  6月,李德威病情加重。

  化療、骨穿,他都不喊疼,大把的藥,二話不說就咽下去。

  看著李德威日漸消瘦的身體和頑強求生的意志,妻子夏芳除瞭心疼,還是心疼:

  “就是這樣,他還把病房當成辦公室,隻要精神好一點就開始工作,我把他的電腦藏起來,他就發脾氣……”

  9月9日,武漢普仁醫院。李德威的病房裡突然來瞭10多名學生,坐得滿滿當當。

  “這麼多人?病人感染風險太大瞭!”醫生向外趕人。

  夏芳也急瞭。她想起從北京轉院回武漢前,醫生悄悄跟她說的話:“德威教授的時間不多瞭,讓他回去好好休息吧。”

  李德威虛弱地擺擺手:9月開學瞭,同事和學生都等著他,前一段治療期間擱置的固熱能開發事宜也亟待解決。

  他卻不讓學生們知道:自己剛大口吐瞭血,趁著狀態稍好一點,就強打精神召集大傢過來。

  夏芳默默走出病房,淚水止不住地滾落。

  進重癥監護室前,李德威最後一次把大弟子劉德民叫到床前。

  全球確診萬例“德民,你們一定要把幹熱巖研究繼續下去。華北、東南,還有青藏高原,地熱能比較富裕,以後要多去這些地方。”

  在李德威心裡,有著太多遺憾:離大規模開發利謊言的誘惑用幹熱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的地球系統動力學假說還有許多待完善之處……

  他的手中,攥著一封給國傢領導人的信:

  “由於我突患重病,遂急呈此信,望能上利國傢人民、下慰平生理想……我願意將我的固熱能開發利用及地震監測預測一體化思路、方法技術全部奉獻出來,助中國快速崛起。”

  尾聲:生命,與祖國大地同在

  2018年12月26日,武漢冬雨紛飛。

  李德威教授追思告別儀式在石門峰公墓舉行,數百人來到這裡,寄托無盡哀思。

  背景墻上,是李德威的影像:站在高原雪山前,擺出“V”字形手勢,娃娃臉上掛著微笑。

  時針撥回三個多月前。9月10日晚,普仁醫院,重癥監護室。

  “李教授,您醒瞭?感覺怎麼樣?”

  主治醫生看到李德威似有活動,趕緊到床邊查看。病人枯瘦的手突然抓住她的衣角,喉嚨裡發出一串沙啞的聲音。水霧彌漫瞭呼吸機,卻再也聽不清楚瞭。

  醫生拿來紙筆和墊板,把床抬高,扶著他寫字。

  豆大的汗滴,從額頭滑落。他用顫抖的右手,一筆一畫吃力地寫著:

  “開發固熱能,中國能崛起。”

  這十個字,是李德威給這個世界最後的告白。

  2018年9月27日,一輛越野車駛出拉薩市區,沿著靜靜流淌的拉薩河,駛入岡底斯山區。

  “我還想再上一趟青藏高原。”

  耳邊回響著恩師生前的話,劉德民雙手捧著骨灰壇,在山腳下的拉薩河邊佇立良久。

  “李老師,我們把您帶到青藏高原瞭!”

  鮮花伴著骨灰,在蕭瑟的秋風中撒向河中,隨著河水穿過高山,越過峽谷,融入祖國的壯麗河山……